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陈默蹲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脸上干涸的血迹,滑过那道狰狞的刀疤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叠刀,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一只潜伏的猎豹,只有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门后,是那个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男人——“老鬼”。
陈默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三天前的画面。那是他妹妹小雅最后出现的地方。监控录像里,小雅被强行拖入这栋建筑,而站在阴影里的,正是老鬼那标志性的左手纹身——一条盘踞的毒蛇。
“哥,别过来……”小雅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,带着绝望与祈求。
陈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火。他知道,愤怒是此刻最无用的东西。老鬼是个老狐狸,在这片混乱的街区经营了二十年,身边高手如云。硬闯,等于送死。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老鬼露出破绽的瞬间。
就在刚才,陈默注意到工厂二楼的窗户动了一下。那是通风口的位置,也是老鬼处理“货物”的地方。如果小雅还活着,那里就是唯一的希望。
突然,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陈默瞬间绷紧肌肉,身体如弹簧般蓄力。门缓缓打开,两个满脸横肉的保镖一前一后走了出来,嘴里叼着烟,眼神浑浊而凶狠。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阴影中的异样,只是骂骂咧咧地走向旁边的垃圾桶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选择攻击那两个保镖,而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悄无声息地掠过了他们的身侧。他的动作极快,快到连风声都被切割成碎片。折叠刀在指尖翻转,精准地划过了左边那个保镖的后颈。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,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右边的保镖察觉不对,刚要转身,陈默的膝盖已经重重地顶在了他的肋下,紧接着是一记手刀劈在颈侧。
两具躯体倒地的声音被雨声完美掩盖。
陈默没有停留,他推开铁门,冲进了昏暗的大厅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。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子,老鬼正坐在那里,手里把玩着一颗核桃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,陈默。”老鬼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。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丝毫恐惧,反而带着一丝戏谑,“为了那个小丫头,连命都不要了?”
陈默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。老鬼的身后站着四个持枪的枪手,呈扇形分布,封锁了所有退路。而老鬼的左手,正搭在桌子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。
“你妹妹在我手里,”老鬼微微一笑,指了指楼上,“想见她,就放下刀,跪下来叫一声爷。”
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他缓缓站起身,将折叠刀插回靴筒,双手摊开,做出投降的姿态。
“你输了,老鬼。”陈默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老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:“什么?”
陈默指了指头顶:“你听。”
老鬼下意识地抬头。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,原本封闭的通风口玻璃被一脚踹碎,无数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。
小雅从天而降,手中握着一根铁棍,精准地砸在了离老鬼最近的那个枪手的头上。与此同时,陈默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侧面冲出,手中的折叠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直取老鬼的咽喉。
老鬼反应极快,猛地按下桌下的按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大厅四周的灯光瞬间熄灭,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。枪声大作,子弹在黑暗中疯狂扫射,火花四溅。
陈默在黑暗中凭借肌肉记忆闪避,他听到了老鬼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他不能停,一旦停下,就会被乱枪打死。他朝着记忆中老鬼的位置冲去,在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就在子弹即将击中他的时候,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是老鬼。
“你以为,我就只有这点手段吗?”老鬼的声音从脚下传来,带着阴冷的笑意。
陈默低头,看到老鬼正死死抓着他的脚踝,另一只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,狠狠刺向陈默的小腹。
千钧一发之际,陈默没有退缩,反而顺势向前扑去,用肩膀撞向老鬼的胸口。两人身影交错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陈默手中的折叠刀借着冲力,狠狠戳向了老鬼的右臂——那是他左手纹身所在的位置,也是老鬼发力的支点。
“噗嗤。”
刀锋入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老鬼发出一声惨叫,松开了抓握。
陈默趁机翻滚起身,迅速拉起身上的小雅。两人的视线在红光中短暂交汇,小雅的眼中满是泪水,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。
“走!”陈默低喝一声。
他们朝着工厂后门狂奔而去。身后,老鬼的怒吼声和保镖们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,但陈默知道,他们赢了。至少在这一刻,他们赢了。
冲出工厂的那一刻,暴雨依旧倾盆而下,但陈默却感觉不到寒冷。他紧紧握着小雅的手,感受着那掌心的温度,那是他在这黑暗中唯一的温暖。
远处,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交替的光芒划破了雨夜。
陈默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废弃的工厂。老鬼没有追出来,或许是因为受伤,或许是因为他在等待下一个陷阱。但这都不重要了。
他搂住小雅的肩膀,将她护在怀里,两人消失在茫茫雨幕中。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但这一次,握棋的人,是他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