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,老旧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台灯苟延残喘。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在陈默那张苍白且布满油光的脸上,他的眼球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那个名为“业佘老头视频man4”的文件。这名字取得极其诡异,带着一种粗鄙的戏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,就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黑暗论坛深处爬出来的爬虫。
陈默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颤抖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有些发凉。作为一个专门猎奇的网络博主,他见过太多令人作呕或震惊的内容,但“业佘老头”这个名字,像是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的职业敏感度里。三天前,一个匿名邮箱发来了这个压缩包,附件里只有一行字:“看完,你会看见你不敢看的东西。”没有署名,没有威胁,只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点击,解压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,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窗外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,吹得玻璃窗哐哐作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拼命拍打。陈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目光却无法从屏幕上移开。文件解压完成,只有一个名为“man4.mp4”的视频文件静静躺在那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播放键。
起初,画面是一片漆黑,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耳机里滋滋作响。几秒钟后,画面缓缓亮起,色调是那种过时的、带着噪点的灰绿色。镜头非常晃动,像是拍摄者手持相机在奔跑,或者是在某种不稳定的交通工具上。背景音嘈杂不堪,混杂着风声、沉重的呼吸声,以及一种类似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。
陈默皱起眉头,将音量调大了一些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身体前倾,试图看清屏幕上的内容。随着镜头的稳定,画面逐渐清晰起来。那是一个狭窄、潮湿的地下室,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,空气中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股腐烂的味道。
镜头聚焦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铁床上。床上躺着一个老人。
那个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中山装,头发花白且凌乱,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,像是干枯的树皮。他的双眼紧闭,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,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。这就是“业佘老头”吗?陈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,这就是那个神秘人让他看的视频?一个死去的老人?
然而,就在陈默准备关掉视频时,异变突生。
视频中的老人,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。那双眼睛漆黑如墨,没有任何高光,仿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直通灵魂的深渊。他直勾勾地盯着镜头,也就是盯着屏幕前的陈默。
陈默猛地后退,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这是特效?还是某种恶作剧?他试图用理性去解释,但本能却在疯狂报警。
屏幕里的老人并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地、僵硬地坐了起来。他的动作违背了人体工学的常理,关节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,像是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。他转过头,看向镜头,嘴角缓缓向上咧开,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、极其诡异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戏谑。
与此同时,视频的背景音变了。那嘈杂的风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苍老、沙哑,却清晰得可怕的声音。
“man4……”
那个声音直接钻进陈默的脑海,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回荡。
“你……看见……了吗?”
陈默浑身汗毛倒竖,他想要拔掉电源,想要关掉电脑,但他的手却像被钉在了键盘上,动弹不得。屏幕上的老人缓缓伸出手,那只手枯瘦如柴,指甲发黑,它穿过屏幕,指向了陈默的方向。
不,不是穿过屏幕。是那只手,似乎真的从视频里伸了出来。
陈默惊恐地发现,自己房间的阴影里,多出了一双苍老的手。那双手正慢慢地从黑暗中伸向他,指尖滴落着黑色的液体。
“我是业佘……”那个声音继续说道,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,“我是你……欠下的债。”
陈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。十年前,那场车祸;那个被他抛弃在雨夜里的老人;那些被掩盖的真相;那些因为贪婪和冷漠而失去的生命。他一直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,以为只要不回头,那些罪恶就会随风消散。
原来,它们一直在等他。
屏幕上的视频进度条走到了尽头,画面突然定格在老人那张诡异的笑脸上。紧接着,视频自动关闭,电脑屏幕黑了下去,倒映出陈默那张惊恐万状的脸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寂。
陈默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关掉台灯,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黑暗。
在黑暗中,他听见了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苍老而熟悉,正是视频里那个老人的声音。
“man4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最终,一只冰冷、枯瘦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陈默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身体僵硬如石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暗吞噬了自己。
第二天,警察接报来到了陈默的出租屋。门是从里面反锁的,房间里一片狼藉,电脑屏幕依然亮着,显示着黑色的桌面。
陈默不见了。
在他的书桌上,放着一个旧的U盘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:
“业佘老头视频man5。”
警察疑惑地插上U盘,播放了一个新的视频。画面中,陈默正坐在电脑前,脸上带着和那个老人一模一样的、扭曲而诡异的笑容。
视频里,陈默对着镜头,轻声说道:
“轮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