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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大字时,窗外的雨正下得紧。

“草久视频在线观看”——这八个字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,突兀地悬浮在他那台老旧显示器的正中央。没有跳转链接,没有广告弹窗,甚至没有常见的缓冲圆圈,它就那样静静地待着,字体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绿色,仿佛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终端机上直接复制过来的。

作为“星耀科技”的一名初级数据清洗员,林远的工作枯燥而机械,日复一日地筛选掉互联网海洋中那些毫无意义的垃圾信息。但今天,这份名单里混进了一颗钉子。这串字符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视频平台,也不符合常规的网站编码逻辑。它像是一个幽灵,潜伏在代码的缝隙里,等待着被唤醒。

“又是这种顽固的乱码。”林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。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。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,悬停在鼠标左键上。理智告诉他,按照公司规定,遇到无法识别的异常代码应立即上报并隔离,但这该死的好奇心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,越收越紧。

屏幕闪烁了一下,并没有弹出预想中的视频播放器,也没有加载任何画面。相反,整个显示器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。林远愣了一下,以为电脑死机了,正准备伸手去按重启键,黑屏中却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:“你看到了吗?”
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刻出来的。

林远背脊一凉,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,昏暗的灯光下,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,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。当他再次转回头时,那行字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自动播放的视频。

视频的画面极其粗糙,带着强烈的噪点和雪花,分辨率低得可怜,仿佛是用二十年前的摄像机拍摄的。镜头晃动得很厉害,似乎拍摄者正处于极度的恐慌或兴奋之中。画面中心是一个昏暗的房间,角落里堆放着各种杂物,而在房间的正中央,摆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。

那台电视机里,正是林远此刻看到的画面。

这是一个无限递归的莫比乌斯环。屏幕里的电视机播放着屏幕外的林远,而林远看着屏幕,屏幕里的林远又看着屏幕……这种视觉上的错位让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这是恶作剧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视频中的镜头突然拉近,聚焦在那台老式电视机的屏幕上。画面越来越清晰,林远惊讶地发现,屏幕里的自己并不是在办公室里,而是站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。那扇门生锈严重,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,锁身上刻着奇怪的符号。

林远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几个同事投来诧异的目光,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视频里的那扇门上。那扇门……他见过。

在他的记忆里,这扇门属于他老家那座废弃多年的老宅。那是他童年最恐惧的地方,祖父曾严禁他靠近后院的那间小屋,说里面藏着“不该看的东西”。

视频继续播放。镜头中的人——虽然看不清脸,但从身形和衣着来看,正是年轻时的林远——颤抖着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铜锁。钥匙插在锁孔里,但并没有转动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拔了出来,飞向了镜头,也就是飞向了现在的林远。

就在钥匙飞出的瞬间,视频戛然而止。

屏幕重新变回了一片漆黑,紧接着,那行暗绿色的字再次浮现:“草久视频,记录真实。”

林远感到一阵窒息。他猛地拔掉网线,心跳如雷。这一定是某种高级黑客技术,或者是公司内部的某种测试程序,目的是为了窃取他的个人数据,或者是测试员工的心理承受能力。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虚拟的数据流,是代码的堆砌,与现实无关。

然而,当他重新插上网线,试图重启浏览器时,他发现任务栏上的时间停止了跳动。下午五点四十三分,这个时间已经凝固了整整十分钟。窗外的雨声消失了,办公室里的键盘敲击声、空调的嗡嗡声,所有背景噪音都归于死寂。

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瞬间包裹了他。
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,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:“别回头。”

林远浑身僵硬。他不敢回头,但脖颈后的汗毛却根根竖起。他能感觉到,身后有一股冰冷的视线,正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,随着他的呼吸起伏。

他颤抖着手,再次看向电脑屏幕。这一次,屏幕上不再有任何文字,而是播放着一段新的视频。视频里,他正坐在这张办公椅上,背对着镜头,而在他的身后,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。那黑影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巨大的、咧开到耳根的嘴,正对着他的后脑勺,仿佛在窃窃私语。

林远终于崩溃了。他猛地推开椅子,冲向办公室的大门。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点击声,像是视频播放键被按下的声音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开了,但门外不是走廊,而是那片熟悉的、昏暗的、堆放着杂物的房间。那扇挂着铜锁的铁门,就在他面前。

林远回过头,看到身后的办公室空无一人,所有的电脑屏幕都亮着,显示着同一行字:“草久视频,欢迎回家。”

他站在现实与虚拟的边界上,进退维谷。而那扇铁门上的铜锁,似乎在无声地呼唤着他,邀请他进入那个被遗忘的真相。

雨,又开始下了。只不过这次,雨滴是黑色的,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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